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發布時間(jian)︰2020-03-30   來(lai)源︰中國(guo)紀檢(jian)監察(cha)報

根(gen)據刑(xing)法規(gui)定(ding),介紹賄賂罪(zui)是指(zhi)向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介紹賄賂,情節嚴重的行(xing)為。一般認為,介紹賄賂罪(zui)的構成要件是,行(xing)為人(ren)在行(xing)賄人(ren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之間(jian)進行(xing)引見、溝(gou)通、撮合,促使行(xing)賄與受賄得以(yi)實現。由于(yu)行(xing)為人(ren)介紹賄賂促使行(xing)賄受賄犯罪(zui)得以(yi)實現,必(bi)然對行(xing)賄受賄行(xing)為具有幫助作用,在理論(lun)上可構成行(xing)賄罪(zui)或受賄罪(zui)的共犯。因(yin)此,在實踐認定(ding)中經常(chang)出現對介紹賄賂罪(zui)與行(xing)賄、受賄罪(zui)共犯難(nan)以(yi)區分的問題。其(qi)中,尤以(yi)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的區分最具爭議(yi)。

傳(chuan)統對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的區分,多是從(cong)行(xing)為人(ren)的主觀故(gu)意或者目的來(lai)考察(cha),如行(xing)為人(ren)如果明知(zhi)是在為行(xing)賄、受賄雙方的賄賂交易做中介而實施(shi)相(xiang)關行(xing)為的,則為介紹賄賂罪(zui);如果行(xing)為人(ren)具有受賄故(gu)意,站在受賄一方積(ji)極(ji)溝(gou)通、協調(diao)的,則超(chao)出了“介紹”範(fan)疇,應認定(ding)為受賄罪(zui)共犯。另外,實踐中也存(cun)在以(yi)行(xing)為人(ren)是否實際獲取利益、是否參與了為他人(ren)謀利的行(xing)為來(lai)區分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。不(bu)過在筆(bi)者看來(lai),上述(shu)區分標準在認定(ding)中要麼(me)主觀隨意性太強,要麼(me)未考慮(lv)受賄罪(zui)共犯成立的規(gui)範(fan)性要求,因(yin)而不(bu)具有實踐操作性yuan)凸gui)範(fan)指(zhi)導性。對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的區分,應在合理評價介紹賄賂罪(zui)法益侵害性的基礎上,綜合考察(cha)受賄罪(zui)共犯成立的相(xiang)關規(gui)定(ding)。

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的總體區分標準

犯罪(zui)的本質(zhi)是侵犯法益(犯罪(zui)客體)。刑(xing)法對具體罪(zui)名作出區分的實質(zhi)性根(gen)據就是行(xing)為所(suo)侵犯的法益不(bu)同或者侵犯法益的程度不(bu)同。介紹賄賂行(xing)為在客觀上對行(xing)賄或者受賄都具有幫助作用,理論(lun)上可成立行(xing)賄、受賄罪(zui)的共犯,有學者據此認為介紹賄賂罪(zui)無存(cun)在的必(bi)要。其(qi)實,從(cong)刑(xing)法的相(xiang)關規(gui)定(ding)來(lai)看,將可能作為某罪(zui)幫助犯的行(xing)為作為獨立的犯罪(zui)來(lai)設定(ding)並不(bu)鮮見。如刑(xing)法規(gui)定(ding)了組織賣(mai)淫罪(zui),又規(gui)定(ding)了協助組織賣(mai)淫罪(zui)和介紹賣(mai)淫罪(zui)。刑(xing)法之所(suo)以(yi)單獨設定(ding)介紹賄賂罪(zui),是qie)蛭﹦檣芑唄傅木蛹jian)引見、溝(gou)通、撮合等行(xing)為確有不(bu)同于(yu)傳(chuan)統行(xing)賄或受賄罪(zui)共犯的特征,如果均以(yi)行(xing)賄、受賄罪(zui)共犯進行(xing)評價,可能造成量刑(xing)過重。基于(yu)此,刑(xing)法才將行(xing)賄或受賄中部(bu)分法益侵害性較(jiao)輕的幫助行(xing)為納入其(qi)中,並以(yi)“情節嚴重”作為入罪(zui)標準,同時設置了較(jiao)輕的法定(ding)刑(xing)。把握(wo)介紹賄賂罪(zui)具有相(xiang)對輕的法益侵害性這一實質(zhi)性標準,對于(yu)我(wo)們在實踐中客觀評價、準確區分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具有重要的指(zhi)導意義。比如,行(xing)為人(ren)參與賄賂金額的協商和確fan)ding)、收受賄賂物並(部(bu)分)佔有等行(xing)為,就很難(nan)說具有較(jiao)輕的法益侵害性,對此應著重考慮(lv)成立受賄罪(zui)共犯。當然對行(xing)為的最終(zhong)定(ding)性,仍需要結(jie)合具體案件事實和證(zheng)據進行(xing)認定(ding)。

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的具體區分標準

根(gen)據介紹賄賂罪(zui)具有相(xiang)對輕的法益侵害性這一實質(zhi)性要求,結(jie)合2003年《全(quan)國(guo)法院(yuan)審理經濟(ji)犯罪(zui)案件工作座談(tan)會(hui)紀要》(簡(jian)稱(chen)《紀要》)、2007年《關于(yu)辦理受賄刑(xing)事案件適用法律若干(gan)問題的意見》(簡(jian)稱(chen)《意見》)關于(yu)受賄罪(zui)共犯的相(xiang)關規(gui)定(ding),我(wo)們可以(yi)從(cong)以(yi)下幾個方面對介紹賄賂罪(zu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作具體區分。

1.主觀上是否具有“通謀”。《紀要》和《意見》關于(yu)受賄罪(zui)共犯的規(gui)定(ding),都以(yi)行(xing)為人(ren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具備(bei)“通謀”為內容。“通謀”有事lv)巴 焙褪輪型 敝 鄭  蘼lun)何種形(xing)式的通謀,都要求行(xing)為人(ren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對受賄罪(zui)“為他人(ren)謀利”和“收受財物”兩實行(xing)行(xing)為具有合意。具體來(lai)講,如果行(xing)為人(ren)在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bi)凳shi)受賄犯罪(zui)之前就與其(qi)商量、謀劃的(事lv)巴 崩嘈停  此得鞫呔哂泄餐 芑叩墓gu)意。如果行(xing)為人(ren)在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bi)凳shi)受賄犯罪(zui)的過程中,明知(zhi)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bi)凳shi)了部(bu)分zhi)芑 xing)為,仍積(ji)極(ji)參與受賄罪(zui)其(qi)他實行(xing)行(xing)為的(事中通謀類型),則同樣(yang)應認定(ding)成立受賄罪(zui)共犯。比較(jiao)而言,介紹賄賂罪(zui)不(bu)需要行(xing)為人(ren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在受賄犯罪(zui)的謀利事項(xiang)、收受財物等方面相(xiang)互溝(gou)通、謀劃,同時在賄賂金額的商定(ding)、賄賂方式的nan)≡竦戎匾 矯嬉慘話鬮?冑xing)為人(ren)參與。在介紹賄賂罪(zui)中,行(xing)為人(ren)僅(jin)是具有在行(xing)賄、受賄雙方之間(jian)充當“掮客”的故(gu)意,對自己(ji)處于(yu)第三方的地(di)位有明確認識(shi),其(qi)行(xing)為目的就是通過自己(ji)的居間(jian)溝(gou)通、撮合,促成行(xing)賄、受賄結(jie)果的實現。

2.介紹賄賂行(xing)為是否具有相(xiang)對獨立性。介紹賄賂行(xing)為雖(sui)然是行(xing)賄或者受賄的幫助行(xing)為,但刑(xing)法既然單獨設定(ding)罪(zui)名對其(qi)進行(xing)評價,便說明介紹賄賂行(xing)為具有一定(ding)的獨立性。這種獨立性一般表現在介紹賄賂人(ren)不(bu)依附于(yu)行(xing)賄或受賄任何wo)環劍 bu)參與實施(shi)行(xing)賄、受賄犯罪(zui)的實行(xing)行(xing)為,只是為行(xing)賄、受賄雙方的溝(gou)通交流創造條(tiao)件以(yi)及為二者傳(chuan)遞信(xin)息(xi)。如果行(xing)為人(ren)在實施(shi)相(xiang)關行(xing)為時,非常(chang)明確是在幫助受賄一方,並積(ji)極(ji)參與了相(xiang)關受賄行(xing)為,甚至代表受賄方與行(xing)賄人(ren)討價還價、收受賄賂物的,則說明行(xing)為人(ren)已(yi)深度介入受賄行(xing)為,不(bu)具有相(xiang)對獨立性,此時宜考慮(lv)認定(ding)構成受賄罪(zui)共犯。

3.是否共同佔有賄賂物。介紹賄賂罪(zui)的主體一般是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的非特定(ding)關系人(ren),根(gen)據《紀要》和《意見》的規(gui)定(ding),非特定(ding)關系人(ren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成立受賄罪(zui)共犯,需要共同佔有賄賂物。據此,如果行(xing)為人(ren)實施(shi)相(xiang)關行(xing)為,取得賄賂物後(hou)與國(guo)家工作人(ren)員共同佔有的,則一般應考慮(lv)構成受賄罪(zui)共犯(最終(zhong)的定(ding)性還需要考察(cha)行(xing)為人(ren)的主觀方面)。實踐中,雖(sui)然有xing)┬xing)為人(ren)在實施(shi)介紹賄賂行(xing)為時具有xing) 約ji)謀取利益的動(dong)機(ji),並且(qie)在實施(shi)相(xiang)關行(xing)為後(hou),客觀上也bu)竦昧死媯  庵擲嬉話閌鞘孿仍級ding)的“中介費”或者是事後(hou)的“感xing)環選保 冑xing)為人(ren)佔有或者分配(pei)賄賂物的意圖是完(wan)全(quan)不(bu)同的。在受賄罪(zui)共犯中,行(xing)為人(ren)非常(chang)明確是在幫助受賄方完(wan)成權力(li)與利益的“交換”,而行(xing)為人(ren)自身(shen)獲取的利益是包含在這一“交換”的對價款中的。

需要說明的是,介紹賄賂罪(zui)是qie)桓齠懶 zui)名,其(qi)與受賄罪(zui)共犯並非非此即彼的關系,即行(xing)為人(ren)不(bu)構成受賄罪(zui)共犯並不(bu)必(bi)然會(hui)構成shan)檣芑唄缸zui),具體還需要根(gen)據各罪(zui)名的構成要件來(lai)認定(ding)。

(作者李丁濤單位︰重慶市紀委(wei)監委(wei)第十(shi)二審查(cha)調(diao)查(cha)室(shi)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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